第九十九章牧守之道-《太平新世》
第(1/3)页
二月十五,春分。
中山郡府庭中的那株老梅已落尽残花,新叶初绽。张角坐在梅树下,面前石案上摊开着三份文书:一份是朝廷正式下发的《授张角幽州牧诏》,一份是曹操以司空府名义发来的贺表,还有一份是袁尚措辞严厉的质问信。
“幽州牧……”张角手指轻叩诏书,“曹孟德这一手,比镇北将军更狠。”
文钦侍立一旁,忧心忡忡:“主公,镇北将军好歹是虚衔,幽州牧却是实职。接了,便是公然从袁尚口中夺食;不接,又是抗旨。无论接与不接,我们都与冀州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袁尚本就不愿见我坐大。”张角淡淡一笑,“只是此前还需维持表面和气。如今曹操把我架到火上,他自然要跳出来。”
“那王凌那边……”
“王氏更乐见其成。”张角起身,踱步至庭中,“我若真成了幽州牧,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并州——边患不除,何以牧守?王凌这是借刀杀人,想让我与袁尚先斗个两败俱伤。”
正说着,张宁引阎柔进院。这位上谷太守风尘仆仆,显然刚从边境赶回。
“将军,”阎柔抱拳行礼,“柔已按您吩咐,将乌桓俘虏分批安置。共俘八百三十七人,其中伤者二百余已医治,余者皆愿以工抵罪——或修城墙,或垦荒地。”
张角请他就坐:“阎太守辛苦了。上谷百姓如何?”
“百姓……”阎柔神色复杂,“经此一劫,十室五空。许多人家壮丁被掳杀,妇孺无依。春耕在即,若无人力,今岁必闹饥荒。”
张角沉吟片刻:“常山可调拨耕牛百头、耧车五十架,再派农官十人赴上谷,教授新式耕种法。另,从幽州降卒中挑选无恶行者,编入‘屯田营’,由常山供粮,在上谷垦荒——所产粮食,三成归己,七成充公。如此,既安降卒,又补劳力。”
阎柔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好!只是……粮从何来?”
“常山去年秋收有余,可支应三月。”张角顿了顿,“但长远之计,需幽州自给。阎太守,我要你在上谷试行‘常山田制’:清查无主荒地,分与流民耕种,三年免税,只收三成租。租粮不入官府,直接存入各乡‘义仓’,用于赈灾、助学、养孤。”
阎柔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触动太大!幽州豪强岂能答应?”
“所以先在上谷试行。”张角目光坚定,“若成,可推及其他郡;若败,也不过一郡之地。阎太守,乱世用重典,治乱需新政。幽州若还是老样子,今天击退乌桓,明天还会有鲜卑;今年熬过饥荒,明年还会饿死人。”
阎柔沉思良久,终于重重点头:“柔……愿试!”
计议已定,张角让文钦拟写《上谷新政令》。但就在文书将发时,意外发生了。
二月十八,蓟城传来急报:幽州别驾赵该、治中从事刘放等人联名上书朝廷,指张角“越权擅政,破坏幽州旧制”,请求朝廷另派州牧。随奏章附上的,还有蓟城十余家豪强的联署。
“赵该、刘放……”张角看着名单,“这都是幽州本土士族。阎柔那边刚答应试行新政,这边就跳出来了。动作真快。”
“定是袁尚或王凌在背后唆使。”张宁分析,“兄长,要不要让太平卫……”
“不。”张角摆手,“对付士族,不能用刀剑。贾穆,你以文华院名义,给赵该、刘放去信,就说:闻二公忧心幽州,角深感敬佩。今特请二公赴中山,共商州事。若二公能提出安民良策,角必从善如流。”
“他们会来吗?”贾穆问。
“不会。”张角笑了,“但他们不来,就是‘无心州事’;来了,就要直面问题。这叫以退为进。”
果然,赵该、刘放接到邀请后,左右为难。去,怕被张角扣留;不去,又落人口实。最终二人称病推辞,但这样一来,气势上先输了一筹。
张角趁机以幽州牧(虽未正式接诏,但已行州牧事)名义发布《安民告示》,宣布三件事:第一,今春免征幽州全境田赋;第二,开常平仓,平价售粮;第三,设“劝农使”十人,分赴各郡推广新农具、新耕法。
告示一出,幽州震动。百姓欢欣鼓舞,豪强却坐不住了——免征田赋,他们收的租子怎么办?平价售粮,他们囤积的粮食卖给谁?
二月廿二,蓟城发生“粮仓事件”:城中大商苏双(此人与常山商会的苏双同名不同人)联合十余家粮商,哄抬粮价,粟米一日三涨,从每石百钱涨至三百钱。城中百姓聚集府衙请愿,与粮商家丁发生冲突,死三人,伤数十。
消息传到中山,张角立即启程赴蓟城。
二月廿五,蓟城州牧府。
张角首次以准州牧身份坐堂。堂下跪着苏双等粮商,堂外围观百姓逾千。
“苏掌柜,”张角声音平静,“粟米市价三百钱一石,你库中存粮几何?”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