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边的通报声刚落,人群还没散开,就有几个穿灰袍的弟子凑在角落嘀咕。一个矮个子缩着脖子说:“北岭那个阿九,连赢三场了,听说第二场那人还是外门教头的亲传。”另一个摸着下巴:“你注意没?他出招前总停半拍,像是在听谁指挥。”旁边第三人立刻接话:“放屁,人家那是节奏掌控!我看他冰丝缠腕那一下,分明是自创的路子。” 姜璃站在候战区边缘,耳朵竖着,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掐进掌心。她没回头,只用余光扫了眼身侧的阿九。少年依旧站得笔直,银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,像一匹冻住的水。他没看那些议论的人,目光落在远处擂台上——新上场的一对选手正打得难解难分,刀光和火符撞出噼啪响。 “听见了?”姜璃压低声音,往前挪了小半步,挡住身后可能投来的视线,“你现在可是‘北岭奇才’,连外门教头都开始研究你打过的每一场。” 阿九没应声,只是眼皮动了下,像是默认。 “别得意。”她又补一句,语气比刚才重了些,“现在是三连胜,不是决赛。后面那些人,不会像前面几个一样傻乎乎冲上来让你练手。” 她这话音刚落,旁边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笑声。两个穿青衫的弟子并肩走来,手里拎着灵力测试玉牌,一边走一边大声说:“哎哟,这不是那位‘靠阴招赢人’的高人吗?要不要我给你算算下一局对手的经络弱点?” 姜璃眉毛都没抬,反而笑了下,转头看向他们:“你们练的是嘴炮功吧?建议改天报名‘嘴遁大比’,保你夺魁。” 两人一愣,脸色顿时挂不住。其中一个还想开口,结果发现阿九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了。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,没带情绪,也没动灵力,可就是让人腿肚子发紧。他干笑两声,拉着同伴快步走了。 姜璃哼了声,扭头就看见阿九又把脸转回擂台方向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着,像是在空中虚握什么。她一眼就认出来——他在复盘刚才那场战斗的收招动作。 “记招可以,”她伸手戳了下他胳膊,“但别把自己当活体录像机。你要是真想学全,等回去我拿炭条给你画图谱,标重点,附赠毒舌点评。” 阿九顿了顿,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 不远处,一群刚结束比试的弟子围在一起,一人手里拿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。“阿九,冰系,主控霜成刃,偏好后发制人。”另一人念完抬头,“要不要再加一条——疑似受姜璃远程指挥?” “加个屁。”旁边有人冷笑,“人家自己有脑子,你非说靠女人指点,你是嫉妒还是自卑?” “我哪是嫉妒,”念纸那人辩解,“我是怕待会抽签抽到他,提前做点准备。” 这话传到姜璃这边时,她正低头整理袖口。荷包空了,符纸也烧干净了,但她心里清楚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这些人现在还在议论,等抽签结果出来,真正对上的那一刻,就不会只是嘴上说说了。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已经偏西,擂台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新的通报还没响起,但登记处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排队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转头对阿九说:“接下来的,都是狠角色。别信什么‘稳赢’的鬼话,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风光夺冠,是活着走到最后。” 阿九终于收回望向擂台的目光,转向她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在空中比了个“二”的手势——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:二级戒备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 姜璃咧了下嘴:“行,脑子还清醒。” 她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敲钟声。登记处的小门开了,负责抽签的执事弟子捧着一只红木箱走出来,身后跟着两名监察。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涌动起来。 姜璃看了眼阿九。他站姿没变,呼吸依旧平稳,可她注意到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末端——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比赛前主动碰武器。 她没再多说,只把手搭在他肩上,用力按了按。 阳光斜照,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,几乎连成一片。